鱼草的茶馆,在月亮之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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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新京报的历史性跨越。

终于作了一次采访，电话的，30分钟，那头是孟京辉。我们说的是品特。写了一千多字的采访记录，记者用了200字不到的内容。

听孟京辉侃品特，一个字晕。我突然有种很梦幻的感觉，觉得我陷入了一个非我语言系统的世界。不过还是努力做听懂状。

同志们，我的大名终于可以出现在新京报书评周刊某个角落，以实习生第二顺位的样貌被印刷出来。好像没什么好高兴的……

现在好想赚钱哪~

以下是采访记录：

1． 最早接触品特？

我是在研究生的时候，大概89年左右吧，在一本《外国戏剧流派选》上看的，其中有几部品特的戏，包括《送菜升降机》。

2． 对其作品的印象？

简短，但是特别有味道。有时候一句话就两个字、三个字。你比如说：一个人说：“很长”，另一个人说“什么？”第三个人说“我没说”。 很神秘。每个导演都会有自己的一种理解。他（品特的作品）有那种语言的味道。

他的戏剧所营造的空间不被你所认识。你看他的戏会有种马上破解出来答案之前的那种快感。

3．  其作品对自己的影响？

是潜移默化的影响。90年我导演的《送菜升降机》，演出的效果就特别的好。（戏里面）

一句跟一句的，特别的意犹未尽。

他的戏剧空间有一种压迫感。

我感觉品特的戏剧是黑色的，无色的，被抽离的。连激情也被抽离了。我记得《送菜升降机》里（主人公）一个叫盖斯一个叫本，他们两个唠唠叨叨说个不停，但是（效果）特别好。他们两个是杀手，等待杀人指令，他们所有的东西都要用送菜升降机送，包括饭呀什么的。他们会抱怨这是什么饭呀……结果一个首先得知要消灭另一个。

他的（戏剧）结果很荒诞、离奇，但是你看过又会觉得“噢，就是这样。”

他的戏很简单，每个戏的结果都没什么出人意料的。但是他的话语氛围特别美丽。语言特别美丽。

就像诺贝尔颁奖的评价说的，他的戏剧有一种狭小空间。有一种安静，在安静中时光一点一点流逝。他有一部戏叫《风景》，一对老夫妇，坐在一起聊过去的事情。那里面就有一种时光安静流失的感觉。

4．  对中国戏剧界的影响？

作用没那么深刻。

他对戏剧文学的作用在某一段时间内比较重要。（但并不是持久的影响）。但是他的作品很独特。他是用英语写作，其余的作家像阿扎莫夫、热奈、贝克特，都是用法语写作。因此他的作品在英语世界里面就很特别很重要。

品特的作品很冷峻。语言独特、简洁。我作为导演更多的关注它的语言。我在导他的戏剧的时候就抽空颜色，没有激情。他的作品里面有大量的停顿，这些停顿出现在戏剧中间会一次次得将前面的东西全部推翻。

他的作品说不清楚。你要去读，去看。好的导演会在他的戏里面加入一些更神秘的东西。

我很喜欢他的作品。语言独特简单，意味深长。

总起来说，品特的作品充满了怀疑和荒诞感，让人觉得也许一切都是想象的。

品特的戏剧中让别扭的变成了正常，正常的变得扭曲，有一种扭曲的错位，但台上的人又习惯于这种错位和扭曲。台下的观众就会产生一种陌生感。他的作品里有一种空间的转移。

5．  孟京辉说自己的《送菜升降机》

当时在中戏，就演出了一场，300多人观看。达到了预期的效果。就在（井片？），用的光很简洁，我加进了一些自己的理解。

这是我读研究生的第一个作品，我很满意。我记得是冬天排的，天还挺冷。有胡军，张扬也加入了。张扬是我自己加的一个人物，原作里没有，加得挺舒服的。张扬最后还找了一段音乐。

最后演员没有谢幕，感觉就像没有结束。有几个观众鼓掌，然后离场。我想用这种方式表达品特的戏剧对现实的一种延续。他的戏剧有一种现实感，但不是真实。戏剧概括不了真实。

6．  品特近几年在政治方面比较活跃，作品反倒不多。怎么看？

他最近的几部作品我都没有看过。70年代有一部背叛，看过。

他在政治上活跃，奇怪？作家应该是用作品去表达。不是用鲜明的政治立场。

7．  品特是属于小众的么？

品特的戏很简单，但不是家长里短。他原来也写广播剧，在英国广播剧特高级，是给知识分子准备的。

品特的戏在美国这些地方不受欢迎，不被大众所接受。但是他的作品在欧洲在知识分子界很受推重。

我是在排练的时候才理解了他的作品。

品特是酷，但不是晦涩。他的作品在味道上挺来劲的。要知道，笑不能代表一切。

 p.s. 纽约时报里一篇关于品特的文章评价：

看完品特的戏剧，你走出剧院，开始对与周围的事物以及人抱持一种怀疑，甚至也对自己产生怀疑。

品特创造的世界所具有的意义并不固定。记忆说了谎。人们不止被他人欺骗也被自己的思想所欺骗。

 我给孟京辉读了，他说“概括得太好了。就是这样的。”